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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瓜的家

 
 
 

日志

 
 

当风筝遇上风  

2007-04-09 22:56:33|  分类: 文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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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笑一个!”彦筝两只手拉着我的脸。  我面部表情僵硬,连抬眼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双眼盯着我的脚尖,看着白球鞋上面的黑污点,好扎眼。我把手插进口袋里面,掏出手帕,任他拉着我的脸,我还是蹲了下去,用手帕蹭着黑色的污渍。

他大惊,松开手,掐上我的脖子,“你这丫头,就这样对待我送你的手帕?”

我边擦边咕哝着:“没有扔掉就是好事!你还想怎么样!”

“哇!不至于吧!你那么小气!不就是没有陪你去看外婆嘛!”他低下头瞪着我的脸。

 “还有没有给我买我巧克力曲奇!”我站起来,把手帕叠好放在他手里面,“拿好!我不要了!”

我转过身走进房间里面,关上门。忍不住想笑,他刚才的样子好可爱。轻轻把耳朵靠在门上,听着客厅里面丁丁当当的声音,不知道他在干嘛。

懒得管他,爬到床上,蹬掉拖鞋,静静地盯着花里胡哨贴满海报的天花板。对于今天的事情我确实有点小题大做了,那也不能怪我,谁让他惯坏了我,让我养成了这样得理不饶人的性格。再说,我总归是得了理的,到现在为止,他可一个“对不起”都没有说过,我不是没有给他时间,除了手不老实地捏着我的脸之外,他什么都没有做。

外婆一个人可不容易,应该是很不容易。住在乡下的养老院里面,把我们三个人照顾到那么大,最后连一个照顾她自己的人都没有。今天我去看她的时候,她见了我高兴得一直合不拢嘴,这才让我发现她又掉了一颗门牙。我边帮她捏着肩膀,边笑她丢失的门牙,她假装生气嘟着嘴,“你们小的时候一颗门牙都没有的时候,我可没有嫌弃你们。”

  已经过了二十年,我从一个没有牙齿的婴儿长成了一个大姑娘,外婆付出了多少艰辛,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外婆一直问着我,西玥和彦筝怎么没有来。我边往她嘴里面塞着香蕉,边告诉她,外婆,彦筝很忙,西玥还没有回国呢!

  她的记忆逐渐衰退,西玥出国的事情每次来都得告诉她一遍。护士说她有老年痴呆症的迹象,看着她连吃香蕉都显得那么费力,我就心里泛着一阵阵酸楚。

  我童年的记忆里,最多的就是外婆慈祥的笑容,这个和我们三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老太太,把我们当成自己亲生的孙子孙女一样养了那么多年。她对我们来说已经不只是“保姆”那么简单了。除了生活起居之外,她给我们的爱远远大于我们的亲生父母。

  二十年让我们长大,也让外婆变老。老到只能坐在轮椅上在养老院里面被护士推着出来晒太阳。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除了开心,我们不知道该给她些什么。每个人的生活里面都有诸多的无奈,西玥出国念书不能在外婆身边,而我和彦筝虽然和外婆在一个城市里面,也被大学的课业缠着拖不开身。准确地说,是我被课业缠着拖不开身,而彦筝则是被一个个在酒吧里和网络上认识的美眉缠着拖不开身。刚才说到他很忙,我就气得两眼冒光。今天一大早我就没有看到他的影子,电话也打不通。肯定是去和昨天酒吧里泡到的美眉一起去鬼混了,上个礼拜约好今天一起来看外婆的事,想必他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离开养老院的时候,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外婆被护士搀扶着送我到大门前,看着她依依不舍的眼神,我的脚真得不知道该怎么挪动。

  我紧紧抱着外婆,眼泪在眼睛里面打转,“外婆,过段时间我会再来看你的!”

  外婆轻轻拍着我的背,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我能感觉到外婆手心传来的温度,那个温度是我最初学步的时候,一直温暖着我的手心的温度,鼓励着我迈出第一步的温度。“外婆,要乖乖听话!”

  “嗯,嗯,下次记得带着彦筝和西玥。”

  此刻的我已经无力再向外婆提醒西玥已经在大洋彼岸的事实,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

  转身离开的时候,眼泪才滚落下来,我只有在外婆面前才会那么软弱,软弱得一路上连回头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在路上颠簸了一个小时回到家里,看见彦筝正躺在床上蒙头大睡,我当然生气,气得掀开他的被窝,扔进去一块湿毛巾,让他好好清醒一下,反省一下自己今天犯的错误。

  他尖叫之后,便从床上跳起来捏着我的脸不放,开始还对我大叫大嚷,想声讨我犯的搅他睡觉的大罪。直到发现我一言不发,表情严肃时,才恍然大悟今天我为何如此对他。

  想起他刚才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生命中最爱的男人是如此的颓废加可爱。我常常拿他和我最爱的尼古拉斯凯奇比较。他们是同一个星座,同样的身高,酷起来一样迷人,可爱起来一样招人疼。

  在正对着我床头的那一块天花板上,就有一张可爱凯奇的海报,每天我睡前最后一个见到的就是他,每天起床睁开眼睛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也是他。其实我早就想拍一张彦筝的照片,放大到海报那么大换掉这一张,可是我该怎么解释呢?难道我对他说,我一直暗恋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每天睡前最后看到的和起床时第一个看到的都是你好不好?

  我怎么能这样做呢,明明懂得在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对西玥真诚的心,我还能忍心把我们三个二十年来辛苦经营的感情搅得一塌糊涂吗?

  我习惯把一切事情都交给时间,我经常对自己说,一切顺其自然的好。想太多往往让自己变得更加疲倦,我们应该做的是如何妥善地面对一系列的突发事件,而不是计划好一切,按部就班地做任何事情。

 

  一夜的蒙头大睡弥补了昨天在拥挤的公交车上耗费的体力。找倒昨天踢掉的拖鞋,打着哈欠慢慢走出房间,彦筝的房门大开着,像昨天一样里面没有他的人影。我叹了一口气,说实在得挺盼着西玥回来管管他。他总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随意地糟蹋自己的精力。

  我习惯嘴里含着牙刷到处乱走,一会儿走到饭桌边摆早餐,一会儿走到阳台上坐早操,所以从嘴里流出的牙膏经常光顾我的鞋面。站在阳台上面,我看到昨天被我用来擦鞋的手帕已经干干净净得被夹在衣架上随风飘动着,我顿时高兴得咧开嘴笑,牙膏又流了一脚面自己还浑然不知。

 

  我和彦筝租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骑车只需要三分钟,自从我们考进一个大学,我们的很多东西都是共用的,脚踏车,书架,衣柜,甚至茶杯。确切地说,是我一直赖着用他的东西,他常常对我大叫,你能不能自己准备一份呀,小姐?

  我总是面带微笑地摇摇头。他看着我的微笑总是很无奈,他说,这辈子他是治不了我了。因为每次觉得不方便,买回来一个茶杯给我,都会被我“不小心”摔碎,仿佛只有我用他的茶杯的时候,才会知道那是易碎品不把它扔在地上。

  “我就是喜欢用你的杯子!”我总是端着他的杯子对他坏坏的笑,我知道他宁愿让我用他的杯子也不会自己换一个,因为那是西玥送的。

  西玥临走的时候,边端着它喝水边对他说:“小筝,要记得多喝水呀!”彦筝握着西玥捧着杯子的手,吻了她。

  我透过门缝看着,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一脸。

  女孩就是容易哭,男孩则不会。西玥走之前,我曾经对彦筝说:“西玥要走。你会哭吗?”

  彦筝吐了一个烟圈以后,说:“也许会流泪,但不会哭。”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区别。”

  他用一只手按着我的头,“当然有区别,小丫头,你是不会知道的。”

 

  西玥,彦筝和我,从小一起长大,长在外婆的庇护下。我们三个中,西玥是最大的,其次是彦筝,对于我,他们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哥哥。

  在肥皂剧里面,哥哥是应该和姐姐相恋的,在我的生活中,这也完全属实。在我七岁那年,第一次看到彦筝亲西玥的脸蛋。我十一岁那年,彦筝为西玥和别的男孩子打成一团。我十六岁的时候,本来三个人去田野放风筝,放着放着,田野上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可是我喜欢哥哥,当我看见彦筝亲西玥以后,故意找西玥的茬,一个礼拜没有和她说话;彦筝为西玥打完架,我拿出药箱帮他上药;放风筝的那天,我回头发现他们已经消失不见,扔下风筝在田野上边跑边大叫彦筝的名字,眼泪狂奔着,风吹在脸上生疼。

  回头看看,风筝已经掉落在地上,它的初次试飞失败,就像我的爱情还没有流露出来就遭受了打击。而风筝只有在天空中和风嬉戏的时候,才有生命;挂在墙上的风筝没有风的抚慰是死的。

  自从西玥走了以后,我便独占了彦筝,和他住在一起,每天被他载着去上课,连西玥送的杯子都逃不过我的占有。我的风筝从那时开始才真正起飞,而且飞得很好,天空中风力适中,它沐浴着阳光被风牵着手,轻轻地在白云下面舞动。

  时间是白蚁,他们会一点点侵蚀掉他们的感情,把彦筝的心一点点地搬运到我这里来,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我在等,等待白蚁大功告成的那一天。

  那天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象中快乐。看着彦筝脸上挂着的泪珠,我心酸得忍不住也流下泪来,二十年来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个坚强的男人哭。我抽泣着拂去他脸上的泪,“彦筝,你在哭还是在流泪?”

  彦筝把西玥写来的信团成一团,眼睛看着对面的垃圾桶,“小丫头,你猜我能不能投进?”

  “你别这样,我好害怕!”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哭得不成样子。

  他轻松地晃了一下手腕,纸团划过一条弧线,落在垃圾桶里。“小丫头,你哭什么!哥可以和别的女孩继续恋爱的!”我抬起头清楚地看见他扬起嘴角。

  白蚁的成功来得如此突然,西玥就要和一个老外结婚。他们的感情彻底崩塌了,随即,彦筝整个也被白蚁啃得不成样子,逃课,上网,泡吧。那并不是我要的结果,我慢慢明白不是所有的东西都会变,白蚁蛀坏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没有蛀坏彦筝对西玥的爱。而我,一直站在一边傻傻得看着,看着白蚁摧毁着他,却束手无策,在他的感情世界里面我始终是局外人。

 

  晚上,他回来得比我想象的要早,喝得也没有我想象中多。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袋,我边盯着那袋子边说:“哇!喝完酒还要打包吗?”

  “这是给某些儿童的零食。”他把袋子塞到我手里,“也不怕发胖!那么大了,还闹着吃零食。”

  我边解开袋子,便说:“总比你每天喝酒好吧!”

  曲奇的香味扑鼻而来,我此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虽然他不把我当成爱人一样的对待,至少我在他心里还是有地位的,二十年的相处没有爱情,亲情总也是有的。一句安慰自己的话,有总比没有好。

  站在阳台上,闭上眼睛,使劲吸一口夜晚有点潮湿的空气,想象着自己的风筝,平稳地在风的抚慰下飞行着。

 

  彦筝是计算机系的学生,可是他除了用计算机打游戏之外对其一窍不通。我经常跑到他们系里面帮他交补考费,还要去查看补考的时间。

  我也不是白帮他办这些事情,他会隔三差五的给我买芝士蛋糕和曲奇。还会帮我抵挡一些无聊男生打来的骚扰电话。

  我经常边吃着零食边听着他骂那些无聊的骚扰者,“聪明的话以后就不要骚扰我妹妹!”其实我真正希望听到的是他大声地对着话筒叫:“我是他男朋友,你们想怎么样?”

  挂了电话,他都会向我勾勾手指,“过来!”

  我捧着零食一步一步挪过去,他呲着牙从后面掐住我的脖子,“拜托,以后你不要总是惹事好不好?”

  我边低着头边大叫,“那你以后不要挂课好不好?” 

  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看外婆,公交车行驶在乡间公路上,我假装晕车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对我说,“小丫头,你什么时候能够自己照顾自己。我总是要走的。”

  我闭着眼睛,心里默默地说,我才不管,我就是赖着你让你照顾,你是走不了的。

  外婆看到我们以后,一直念叨着西玥的名字,我偷偷瞄着彦筝,他微笑地对着外婆说,“外婆,她没有空,下次把她带来!”

  外婆抬起手摸着他的脸,连着说,瘦了瘦了。他抓住外婆的手,在手里揉搓着。 

  回到家,他一头栽倒床上,自言自语着:“损失了一天,又少泡一个美眉!”

  我拿起枕头,用力砸着他的背,“你这个不孝顺的孩子!”

  他翻过身坐起来,忽然抓住我的手,我仿佛瞬间全身凝固住了,紧张得动弹不得。他摇头晃脑地摸了摸我的手,然后甩开,又躺下。

  “为什么人老了以后,浑身的皮肤都会长那么多皱纹?皱得像核桃一样,时间真可怕!”我吁了一口气,这种暧昧的动作对他来是无心,而对我来说是折磨。

  我从他床上跳下来,心还在紧张地加速跳动着。

  时间是很可怕的,更可怕的是时间过去了,你还不属于我。 

  认识方健的那天,像是做了一个噩梦。但是如果不是他,噩梦便成了现实。

  本来打算上一个通宵自习,一来为即将来到的考试做准备,二来让彦筝担心一下我。于是关掉手机,开始全心地投入到学习中。

  到了后半夜,又饿又冷,彦筝也没有找来,于是决定回家钻进温暖的被窝。

  没有单车,我只能一个人走在漆黑的夜路上。快到家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冒出来捂住了我的嘴,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另一只手抱住我的腰,把我往一个角落里面拖。

  我用尽全力挣扎,两只手抓住那个人的头发,使劲拉扯着。接着我被甩进了一个角落,我大声叫着彦筝的名字,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此刻我的脑子里面全是彦筝的脸,彦筝,我好痛,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周围一片漆黑,我只听到那个男人粗重的喘气声,他不费力气得就把我的两个手腕捏在他的一只手里,我好害怕,手腕被攥得生疼。

  一个个巴掌落在我脸上,接着是衣服撕裂的声音,冷风钻进我的衣服,我不敢睁开眼睛,我害怕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肮脏不堪的,狰狞的脸。

  好累,我没有力气了,放弃了挣扎。

  我要死了,我知道自己会如何面对这件事情,我想,也许命该如此,我的生命注定那么短暂,我决不会苟且偷生下去。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我的手腕忽然被松开了,我下意识蜷缩成一团,用手抱着头,仍然不敢睁开眼睛,大声地哭。

  厮打的声音,粗重的呼吸声,传进我的耳朵。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无力睁开眼睛。

  然后,然后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打了一个寒颤,也许是该睁开眼睛的时候了,我轻轻抬起头,看见了那双眼睛,在黑夜里泛着温柔的光。

  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他说他路过这里,他说他看见我正在被欺负,他说他要送我回家。

  我看到彦筝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扑倒在他的怀里大哭。

  彦筝愣了半天,推开我,抓住方健的衣领大叫:“你把我妹妹怎么了?”

  方健看了看我,“如果要做一个好哥哥,就不应该让妹妹那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

 

  我已无力诉说原委,抽泣地说了一句,“是人家救了我,你放开人家。”

  跌跌撞撞的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面沾满血污的脸,刚才的事情不是梦,是事实。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的我,除了哭我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发泄我心里的不满。摸着熟悉的毛巾,我才真实地感到自己在家里,刚从恐惧中走出来,我开始感到嘴角撕裂的疼痛。

  我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肮脏的脸,放声大哭。

  彦筝冲进来,抱着我摸我的头发。“别哭,别哭,洗个澡好好睡觉。哥明天陪你在家里呆着,咱们不去上课了。”

  刚才的一切像是一场噩梦,现在我仍然害怕得发抖。我紧紧抓着彦筝的衣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洗完澡对着镜子,脸上的血污都随着水流进了下水道,永远不会回来了,但是脸上还有两块淤青提醒着我发生过的一切。

  对着我的房间愣了半天,还是决定钻进彦筝的被子,“哥,我害怕,你抱我睡。”

  彦筝愣了一下,向我伸出手,我牵住它,心里安慰了不少,我想我不会再轻易松开它。

  刚才的事情算是一场虚惊,就像放风筝的孩子不小心脱了手,着急地追了出去,最终还是抓住了那根线。但是它还是给孩子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孩子会害怕的小手不敢轻易松开它,抓得太紧,风筝就飞不高了。

  一夜没有关灯,因为我害怕黑暗。我缩成一团躲在彦筝的臂弯里面,感受着他的呼吸,他轻轻抓着我的手,给着我最暧昧的安全感。

  这种暧昧对他来说是无心,而对我是折磨。

  早上太阳照进来的时候,彦筝慢慢爬下床把灯关掉。他没有再上来,坐在床边对我说:“丫头,想吃什么?”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什么都不想吃。你别走。

  “不饿吗?”

  “饿也不让你走!”我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想让你走。 

  事情总归是过去了,后遗症也慢慢的被治愈着。一个礼拜以后,我便被他赶回了自己的房间,“丫头!你别连我的床也霸占了呀!”

  我虽然很不乐意,但是还是睡回了自己的房间,毕竟那张床不能随便说霸占就霸占,等有了名分,那张床我自然会睡得安心。 

  我第二次见方健,纯粹是因为感激。

  他派人送花给我,还送蛋糕,连我的电话号码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段时间我懒得出门,于是我们约在我家见面。那是一个优雅的男人,以及其潇洒的姿势从他的宝马里迈出来,抬起头,用没有拿花的手向站在阳台上的我招招。我对他微笑,心里想,他肯定有了家事,虽然他没有用那只套了戒指的手向我挥手,我还是看见了那个隐藏在花束下面明晃晃的圈圈。

  我泡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用的是彦筝给我买的,被我藏起来的杯子之一。

  “现在很少有女孩喜欢喝茶了,”他端起杯子,轻轻嗅了一下,“碧螺春,对吗?”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茶香混着他身上的古龙水的香味冲进我的鼻腔。

 

  整个下午我们都没有说几句话,我拿出几个杯子,沏了几杯茶,每一杯他都说的出名字。我一直向他微笑,心里想着,彦筝从来不懂这些东西,他只懂酒。

  刚送走他,我就把几个杯子统统再藏起来。 

  彦筝回来的时候,拿了一大堆点心,我拆开塑料袋,发现了我们都很爱吃的奶油泡芙,不过已经被压扁了。

  “笨蛋!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呀!”

  “说起来我真是佩服你呀!每次你拿回来的都是圆鼓鼓的,你是怎么在乘完拥挤的公车以后,还让它保持原样的?”

  我拿起一个往嘴里塞,咕哝着:“这可是秘密!”

  他看了看我,皱了一下眉头。他怎么会知道我是如何地把泡芙细心的保护得那么好的,那全都是因为有爱呀,我总是把它们小心地捧在胸前,不让他们受一点伤。只有用心才能做到。

  秋天来了,满街都是落叶。

  彦筝说过他最讨厌秋天,多事之秋。

  第一阵冷风吹来的时候,我给他买了一副漂亮的毛线手套。他闲麻烦从来不戴,于是我把它们压在了他的枕头下面。那副手套带着我的吻一直陪着彦筝入睡。

  而我自己的手一直等待着他送的手套,我宁愿他们冰凉着,也要等待着他给的温暖。

  我对着我手说,乖乖,先在口袋里面凑合一下,彦筝会给你们买衣服的!

  外婆曾经对我说过,人只会敏感地对待自己真爱的人,对待自己不爱的人总是迟钝的。他的迟钝让我的手冰凉了很久,我经常在他面前边哈着手,边叫“好冷”。他要么看不见,要么会说,这才几月份呀,就冻成这样。

  又是一个人去看外婆,我把双手塞进外婆的手里,感受着双那粗糙却温暖的手。眼泪在眼里一直打转,“外婆,我爱彦筝!”外婆憨憨的笑着,她根本听不懂我再说什么。

 

  那一天,我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多出来一个女人,正穿着彦筝的睡衣玩弄我的手套。以往我看见这种事情都会乖乖的躲开,这次我火大了,她不该随意碰我给彦筝的爱。

  我径直得走向她,夺过手套,一言不发地走出门。关房门的时候,我听见彦筝说,“她是我妹妹,别理她!”

  戴着那双可怜的手套,坐在运动场上,秋风吹着,我的眼泪一直往下掉,就像那天在田野上一样,被泪水浸湿的脸庞被冷风吹得生疼。

  我的风筝也会怕冷,秋风让它凉透心。我也讨厌秋天,多事之秋。

  之后我对彦筝一直很冷淡。他看出我在生气,但是他觉得我气生得如此莫名其妙,以至于他连哄我的心情都没有。

  我想我该利用另外一个男人来试探他是否对我有感觉,这是最不负责任而且最通俗的做法。所以我拨通了方健的电话,也许这是不负责任中的不负责任,他是有家室的人。或许这更是逃避责任的方法,他有老婆,肯定不会为我动心,即使动心我也会用他是已婚男人的理由来拒绝他。

  我大叹我自己的聪明,在开始之前就想好结果,想好结束时候该说的话,想好名正言顺的分手理由。

  以后的日子里面,周末停在学校门口的名车又多出来他的一辆,我的身后又多了很多同学的窃窃私语。我从来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说我,或许我认为,传言越多越好,那样才能传到彦筝耳朵里面。

  “这个周末到我家里来吧,”方健笑笑,“这个周末她不在家,不要总是在外面乱晃。”

  我瞪着他愣了半天,摇了摇头。“快考试了,我,我要复习。”

  两个人的关系真的是慢慢进阶的,一起喝了咖啡,便要接着一起吃饭,吃了饭,下次或者下下次就要找机会牵手了,然后就是那一系列的亲密动作了。

  我开始发现每个人都是这样的索求无度,我对彦筝是这样,方健对我也是。无论怎么逃避,那始终是早晚的问题,事情远远没有我开始计划的那么简单,毕竟他是一个成熟男人,而且是一个商人,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目的,比我要聪明许多,一步一步地牵着我走,而我却傻得一直以为自己站着主导地位,仔细想想其实吃亏的还是我自己。

  晚上,他开车把送到楼下,我再一次轻轻躲过了他的临别吻,他无奈地摇头笑笑。

  我对自己斩钉截铁地说,这个要求绝对不能答应,我的一切一切都是为彦筝留着的。

  回到家的时候,彦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看到我,大叫,“丫头,怎么回来那么晚?”

  “晚?那也没有见你去找呢!”

  他站起来,“正要去呢!”

  “是吗?让您费心了!”

  “什么时候一起去看外婆吧!天凉了,我给她买了一件毛衣。”

  我惊讶地看着他,真是破天荒头一回。他把手插在口袋里,眼珠骨碌转了一下,还有给你也买了一件。

  我笑出声来,蹦跳着跑到他身边,伸出手,“拿来!”

  “喊好哥哥!”

  “不喊。”我跳到沙发上,开始吃薯片。电视里面演的还是无聊的肥皂剧,不过结局都是好的,每一个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呢?不知道,越来越没有信心。

  他刚在我身边坐下,电视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接吻的镜头,我心跳加速起来。把脸转向他,“跟我接吻好不好?”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什么?”

  我避开他的眼睛,“我,我谈恋爱了,但是不会接吻,你比较有经验嘛,教教我吧!”

  他用手抓着我的头,大笑,“我不会教。”

  “你只要吻我就行了,不用教。”我的脸转向他,“把我当成你的那些女人中的一个,只要吻我就行了。”

  他甩下一句,“胡闹!”走进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电视机,我傻傻得坐在沙发上,瞪着电视机里面的男男女女。

  女人对男人说,我爱你很久了。男人说,对不起,我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我躲了他很久,没有陪他一起去看外婆。再次去养老院的时候,我乘坐的是方健的宝马。

  他给外婆买了很多滋补品,外婆一直盯着他看,他笑笑,对着外婆说:“外婆,不认识我是不是呀?我是水莎的男朋友。以后我会经常带她来看您的。”

  我对自己冷笑,我的男朋友是别人的老公。 

  和彦筝闹矛盾的日子,我一直闷闷不乐,躲着所有的人,包括方健。

  这个成熟的男人不会死缠烂打,非常懂得收放自如,我仿佛像是他手里的风筝,我的小动作在他看来都是如此幼稚。他的温柔和财力终于成为我和他之间那根结实的线,每次他对着我轻轻一笑,仿佛在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无论你现在怎么样,你最终也逃不过这条线的束缚!

  我开始后悔我当时的草率,现在的我深陷泥潭,无人来救,仿佛结局注定了我会被沼泽吞噬。

  那一天来的很迟,彦筝对我大发脾气的那一天来得如此之迟,让我笑自己的自作聪明,还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局势,原来导演早就不是我,我只是一个戏中的布偶。

  “你和他马上分手!”他皱着眉头,“你这样,我怎么给你妈你爸交待,他们嘱咐让我照顾好你!”

  “你又喝多了吧!”我对着他冷笑,“你何时好好照顾过我?你把时间和精力都给了那些不知哪里来的女人了!”

  “他有老婆,而且外面除了你还别的女人!”

  “管你什么事,你真以为你是我哥呀!”

  “不管你把我当什么……”

  “你都把我当成你的妹妹是不是?”我继续冷笑,“少来!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爱他!”

  “你别以为自己很聪明,你在被他耍!”

  “我高兴!你别管我!”这句话是喊出来的。

  我拿起外套,要往外走,他抓住我的手,“别去找他。”

  我眼泪流了一脸,冷冷得看着他,过了许久,他把手松开,“你就那么爱他吗?”

  我苦笑了一下,我就那么爱你吗?爱到为自己设了那么一个套,现在身陷矛盾中,你却始终不知道我爱你,爱你得如此之深。

  我疯狂地把外套扔在桌子上,以发泄自己的愤怒。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我们俩的杯子被我的外套碰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他疯跑过去,瞪着地上的碎片。我傻住了,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可是没想到,他的巴掌会落在我的脸上,脸颊很痛,心里更痛。霸占了他的一切,仍然霸占不了他的心。

 

  外面很冷,我想了很久,还是终于决定躲进了方健的怀抱里。

  他的吻散落在我的头发上,我还在等什么呢?我还需保留吗?我的风筝碰到了风雨交加的天气,已经彻底从天空中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不可能再飞上蓝天。

  我闭上眼睛,把我的初吻给了这个抚慰我的男人,无力去想其他,堕落的开始都是放松第一道警戒线。

  冬天来了,我看着窗外对方健说,我需要冬眠。

  我给你提供冬眠需要的食物和场所。

  我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好的。”

 

  于是,我搬进了另外一个天地,那里可以冬眠,有源源不断的食物和我最需要的温暖。

  彦筝始终没有给我说过话,漠视我的离开,他恨我,我是这样想的。

  可是他为什么恨我呢?仅仅是因为我打碎了一个杯子而已吗?我又常常为自己开脱,他肯定是在让我自己尝到苦头以后跑回到他那里。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怎么想我,一切都是猜测。

  我时常会想起那次险些被侮辱的经历,想象现在自己的情况,就像在受着另外一种侮辱。

  就像是一块已经坏掉的蛋糕,换上一个精美的包装,买主尝过还以为那是一种新推出的味道,其实本质还不是一样。坏掉的就是坏掉的。

 

  在学校里遇到彦筝,他总是对我视而不见,我们不止一次得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我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开心地在路上和同学大笑,我告诉我的朋友们我和方健的关系是如此的好,他对我是如此温柔。

  每天回到家里,我看镜子的自己,都是用恶狠狠的眼光。

  我对她说,你为何如此自欺欺人,你真是可耻!

 

  方健要留下来过夜的那天,我蜷缩在墙角,咬破了嘴唇。

  那天的事情好像在延续着,换了一个地方,一种场所在延续,我仿佛继续在被强迫着脱掉衣服。

  他没有想到我的反应会那么大,默默地坐在客厅里面抽烟,水莎,对不起。

  我继续我的泪流满面,紧紧抱着身体,“不要碰我。”

  他轻轻走进我,像那天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猛地站起来,推开他,跑出了那个房子。

  我早已经丢掉了原来家门的钥匙,但是我一直清楚地记着回家的路,因为那里才是我真的家。

  像那天一样扑倒在彦筝的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他喝了不少酒,满身散发着酒气,抱我的手一直在发抖,站也站不稳。

  我们跌倒在地上,他的嘴唇贴着我的耳朵,我能清楚地感到他的呼吸,“西玥结婚了。”

  我捧住他的脸,“小筝,我就是西玥。”

  我看见他的眼泪从眼眶里面流出来,我吻掉他的眼泪,然后吻上他颤抖的嘴唇。

  我不介意他一直把我当成西玥,也不介意他在和我结合的时候,喊的是西玥的名字。

  我努力把疼痛当成一种美妙的感觉,为了让心爱的人得到抚慰,宁愿一直在撕扯着自己的伤口。

  外婆说过,要想得到真爱就要付出努力,往往要得到美丽的画面,是要冒险的。王子在救公主之前,总要打败一个又一个的怪物。我在披荆斩棘之后,不在乎继续再挨一刀。以别的女人的名义抚慰着心爱的男人。

  天开始亮起来,他仍然在熟睡,我应该走还是应该留下,这个问题我思考了一夜。

  但是,但是一切都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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