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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瓜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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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六年(二)·纪念日

2006-10-13 15:24:45|  分类: 情感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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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说,今天是她结婚一周年纪念日,她正在家里忙活一顿浪漫晚餐。

魏小骚建议她真空穿围裙,我则建议围裙上画上一对巨波。

普罗旺斯,我在小摊上看到过一个围裙,上面画着一个丰满女郎的酮体。一念之差,我跟这个有趣的东西擦肩而过,并深以为憾——我本来是打算拿它当礼物,用在某一个纪念日里,送给猪。

从某个方面说,结婚,就是突然多出一堆特别的日子,每个日子都是一棵圣诞树,需要亮晶晶的礼物装点。

结婚前,我满怀乡下姑娘的虚荣,不敢指望谁能送我一敞篷跑车闯红灯;只是认为红玫瑰一定要送到办公室里才算拉风。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收一把花都恨不得举着游街去,可见这辈子没收到过珍珠项链钻石戒指之类。

结婚后的第一个情人节,猪举着粉红色玫瑰进家门之后得到的第一句问候是:“今天买玫瑰?你间歇性脑瘫啊,送上去挨宰。”

看,婚姻就是让人从天上掉到地上的过程。我们的礼物也极其默契的从华美不实用的花瓶变成锅碗瓢盆。生活不需要玫瑰花,生活需要吃饭。我们没穷到无饭可吃的份儿上,我们只是越来越懒——恋爱是登山,结婚是登顶,接下来自然可以趿拉着鞋慢慢走。

我,在送过了钱包、皮带、T恤、衬衫、刮胡刀、皮鞋、拖鞋、以至袜子手套之类之后,开始黔驴技穷——纪念日总不好意思送秋裤吧?

猪更贫乏,在送过了巧克力、蛋糕、香水之后,又照着该顺序重复几次,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我特别想知道是谁发明了纪念日。各种各样的纪念日是考验人类记忆力和想象力的极限挑战。

好在,人的惰性最终推动了简洁主义风格的形成与发展。

刚刚一年下来,我们的纪念日就已经被精简成彼此的生日、情人节、结婚纪念日,全年仅仅幸存四个,而我们还心照不宣的为彼此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而深感遗憾,如果是那样,又可以名正言顺的精简掉一个。

如此一来,无懒可偷。我们绞尽脑汁要给对方一点点惊喜,那是平淡生活中一点点细小的欢乐,就像大草原上星星点点开着的小花。

拜金主义的猪是这样做的——

递给我一把钥匙:“祝你生日快乐!我买了一辆车送给你。”

递给我一把钥匙:“结婚纪念日快乐!我买了一栋房子送给你。”

别人听见了肯定以为我是二奶。

事实上,应该说,我们家买了车,我们家买了房,但他总挑选在某个特别的日子过户,并且得意的恨不得身外化身,拍着自己的肩膀说:老李你真行。

多么不幸,我是个穷光蛋,所以只有劳神费力。

我给猪做了PP文件,用戏说的方法教育他,对于收留了他的妻子,要懂得感恩。

我去香港买过TWISTER,让我们的空闲时间有缠绵的瑜伽双修。

2006年的情人节,我发明了“亲密小贴贴”游戏,5分钟内,在便签纸上写下对方的优点,然后贴在对方身上,谁写的多,谁赢,可以提出任何要求。

猪给我写的——

美丽优雅热心  慷慨豁达快乐  活力四射、有韧性、顾家  坚强、有性格、情商高  有思想、意识独立  单纯、守法、无所畏惧  态度明确、善良、效率高  忠诚能干有主见  直觉好、有品位、新潮  有亲情、有文化、正派  直率、可爱、疼人  最后一张纸上,竟然写着“温柔”!

我给猪写的——

MSN名字有趣  跟猪鼬一样喜欢麦兜  会游泳、滑冰、滑雪  经常下载可爱片片和字幕  能和猪鼬一起看演出并且充当司机  腿长  从不强迫猪鼬做违心事  上相  生存能力强,永远追求最好生活  闷骚  会赚钱  懂得享受人生  经常撒娇  善良,博学  孝顺岳父岳母  喂流浪猫吃饼干  能忍受猪鼬发飙  做饭好吃  宽容  崇拜猪鼬舍不得给猪鼬花钱,但乐于造福家庭  有点儿浪漫会唱大象歌,跳扭屁屁舞,会学小新说话

互相看答案之后,我抄起擀面杖满屋子追猪,要他交待自己写的究竟是谁?

被揪着耳朵的猪连声求饶,并且含羞带怨的答应我的要求:“蚂蚁走路”!

这是杨丽萍《云南映像》中超级精彩的片断,一男一女别在一起,头对尾尾对头,以双人俯卧撑的状态同时四肢着地,开步走!

结果,仅仅3秒之后,我岔气,他抽筋,我们轰然倒地。

6年以后的现在,我们似乎淡忘了很多纪念日。总要看到满大街玫瑰涨价,才恍然领悟:明天原来是情人节啊!或者,一个总对另一个说:喂,我生日,送红包。我们开始随心所欲的送礼物,不管今夕何夕,送一只小猪的皮钥匙链,送一个IPOD,送一套光盘。

日子都像秋天的叶子,一片片飘落,迟早都会落光,我们不过想让它们落下来的姿势更优美一些,免得只剩光秃秃树干的时候,只剩空虚。

甚至,我们捏造了很多纪念日,在欲望横流的时候给自己一个忍痛作乐的口实,比如——

“我们去吃日餐。”“为什么呢?”“今天是我们首次吵架合好纪念日!”

“今天要买抹茶蛋糕!”“为什么?”“今天是你第一次送花到我办公室纪念日!”

“送我礼物。”“这又是为什么?”“这是咱们俩中途分手纪念日!”

 

纪念日是个矛盾。生活总是这样充满矛盾,好坏纠缠不清,犹如一块五花肉。

写到这里,我跑去翻出了结婚证,上面端正的写着: 20001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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